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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一洗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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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SetTopTitle$] 2008-4-5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一篇小文
白杨树的金海域 一只黄蜂悬浮空中,泛起金黄的涟漪。火焰向内或向外,轻响。 是幽暗雾色中那只黄蜂吗?臃肿的身躯,倦怠的姿势,窥探的眼,毒针射向对手,将自己刺得体无完肤。 一只蜂,一座孤岛。突兀的撞击的漂泊的孤岛。 是干裂岩石上一朵升腾的火焰吗? 我不知道。三月白杨树新鲜的雨滴,突如其来密不可挡淋透我全身。 灰砖楼上,白杨爆发出无法赞美的新绿,溶化了高墙、人流……冰川、舌根,甚至,偶然经过的一只蜂。 时间的沙塔,坍塌,隐没波浪之后。 有片刻,我周边呈现光明的海域,千万圈涟漪扩散、交融、颤跃,拥抱迅疾落下的闪电的笑痕。呱呱啼哭之日开始遮盖我的屋顶,向辽阔未知的天空涨潮,漆黑或灰暗暧昧的深夜里,将从瓦檐向我垂落水中的贝壳、海鱼的叫声与火焰。 我凝视,打了照面的黄蜂,它轻盈透亮的投影。 而我的影子却仰面告知:你身着绿纤维的衣裳,在水中荡漾,光从领口吐出氧气,根系却深深蔓延,扎入地壳,在那儿,煤的泪欢欣痛苦地燃...... 2008-2-4 星期一(Monday) 晴 这个月,看了许多写雪的文字,看秋雁博上洁白的诗画,好兄的腊梅积雪,梦缘的雪霰飘飞,心岱的峨嵋雪忆,青藤君的霏霏雨雪,楚墨的琼枝金桔,风君的独钓寒江,心石的雪马行空,还有南方后来演变成雪灾,念的痛惜情怀。再有其他朋友们的精彩文章,我真是看也看不够!
鼠不尽的好运,春节来了,给朋友们拜年:))健康,幸福,快乐恒久。 和朋友们漫步文字之中,共度过逍遥时光,是难忘的。最近因精力有限,想暂停一段时间博客,因为喜爱大家的文字,我会常去诸友博上欣赏学习,不叩而入,先献茶了。问好朋友们:)) ...... 2008-1-18 星期五(Friday) 晴
冰雪林中著此身 ![]() 整整一个冬天,没有为梅花落一个字,瞅着春天已经不远,心下不觉惶惶。 我想为案头折一枝梅,四处寻觅你的身姿,可是临近地方,走遍大街小巷,郊野阡陌,我却处处寻你不着。我是无缘走近你的,只能沮丧地遥望天空。只能到梦里寻你的踪影。 一树寒梅白玉条,迥临村路傍溪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 诗人疑早梅为雪。鲜妍柔嫩的生命,是怎样伴透骨冰彻而行?你的绽放令人一思寻,便想痛哭,眼眺千山万岭周身寒冷。寒山道啾啾有鸟,寂寂无人,钓雪翁的身边,连鸟迹也浑然不见了。天地一片纯白,却是梅的故乡。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命运。在梦里,我听见冬天空旷的声音对梅花说。 梅,你的内心比火还温暖百倍,冰崖雪壑,红梅丛生点亮灼灼的火焰,娇红的焰苗摇曳迭合,隐现瘦骨之姿。 白与红,是你对世界的向往,也是你对命运的回答。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世上有情性之物,大抵皆眷念韶华,恋慕生命与美好。梅何曾不如此。梅花委地,零落成泥碾作尘之前,还要学那雪片千旋万舞,回首间难舍的情怀。纵作了人践的泥,成了世外的尘,萦萦暗香袭来如故,梅之多情可为至深。然而有尽生涯,却隔绝了春风如怡,豆蔻年华,只付与那冰天霜角。为不辜负情之至深,心之至真,梅何其痛,又如何甘痛如饴。每见疏梅之影,令人常念是万万不及的。 梅,你本是天上的花儿,既容不下尘世的渣滓与绳索,尘世又岂能容下你的笑颜? 蜂蝶不留恋寒蕊,喧鸟不喜爱梗骨,柳条儿厌弃了薄命,你只能背过脸去,在冬天的一隅冷僻开放。负戴北风的刑枷,阴云的嘲谑,来交换你的至深至真,挣一片生命的自由,灵魂的澄澈。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可寒梅分明是雪花的前生啊! 《红楼梦》第三十七回,大观园群芳结诗社,出题限韵白海棠,由稻香老农李纨评判。李宫裁评为:论风流别致,自然潇湘之诗;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评罢又看着宝玉道:“怡红公子是压尾,你服不服?”宝玉道:“我的那首原不好了,这评的最公。”又笑道:“只是蘅潇二稿还要斟酌。”玉是精神难比洁,白海棠前,端的令人为颦儿叫屈。不过既由李纨裁判,不取钗诗反倒见怪了。 思到此截,我从书橱里抽出《红楼梦》,窗下几日积雪未融,这会儿,向晚时候又纷扬扬密匝匝落下新雪,恰好伴着雪帷吟诵白海棠诗。先读蘅芜君的,“珍重芳姿昼掩门”,心下一沉,雪色不免黯淡下来,再读一句“自携手瓮灌苔盆”,只觉周身冰凉,难以卒读,合上书凝望窗外迷濛灰枝间渐上的微灯,反倒透出几许温暖来。小时候瞥见红楼连环画,除了黛玉葬花外,也甚爱“宝钗扑蝶”一幅,正钱行花神的芒种节,落红成阵,飞光旖旎,宝姑娘玩耍的那双大如团扇的玉色蝴蝶,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宛如她人生中珍罕难得的天性流露时刻,便在彼时初识了宝钗。稍大读书,懵懵懂懂的,读到她的住所雪洞也似,一色玩器全无,仅土定瓶里供着数枝菊花,案上还有两部书,然后就是茶奁.茶杯而已,床上也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花团锦簇的大观园里,初还赞她人淡致高呢。再后来读红楼,便越读越是难言滋味。宝钗如何那般喜欢“寄生草”曲子?她参透了吗。青春年华,连白昼也要紧闭门扉,将自己深深藏匿,连门缝也不愿开启一点,来窥望万籁生机。好一朵纵是无情也动人的花儿。她只是迎合周围,上下费着心机,书中写她初入贾府,那番态度举止“为黛玉所不及”,后便紧跟解述道“豁达大度,随分从时”。随分从时,一个时字,套了书中的语气,也真真入木三分。宝姑娘的深深城府,容不下自己的一毫真性,如她这等聪颖明秀的人,风袅袅白牧丹,心灵深处不知曾萌发多少灿烂,偏生生锁得分毫不现,锁到自己也不堪入眼,锁到粉身碎骨成齑,被风吹得无踪。“人淡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诗品起来绝骨之痛,一盆霉苔锈斑的白海棠,由主人提着瓮儿亲灌,且眼望青苔日厚,还要自己一天一天不断地灌,灌到乌青茫茫的黑屋中去。大观园里已走去流水落花夭折的黛玉,又何生出这一个对月长吊的寂寞人!也难为了玄而又玄的药方和引子,薜宝钗所服克五脏天携“热毒”的“冷香丸”,真是冷到脊髓里。看戏絮话,因一时道自己怯热,宝玉以杨妃体丰相比惹得大怒又不好发作的宝钗,当读到宝玉咏白海棠诗“出浴太真冰作影”时,真不知内心是什么滋味,还是又会想起戏台上紧锣密鼓的热闹场面中,猛飘出一曲“赤条条来去无...... 2008-1-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 日 落 树梢合拢宁静的暮色, 西方的天空降落下来。 像紫莲花,在水里扎了根, 涟漪融化甜蜜忧伤的琴声。 风数了细鳞,水中一一的 鸟翼,不知深浅的水泡, 吞吐些明暗的软絮,胭脂红 涂消往事,鱼儿飞翔后的栖床。 一枚鹅卵发烫,开始攒紧收缩, 天空与水光都在无边扩散。 干草叶抽出闪亮的粘丝, 送迷濛的蛋黄闭上第十根睫毛。 你的沉醉,有柏香的寝帐, 远方山冈弯弯的轮廓,安息在琴弦 它将用整夜环抱的温柔臂膀, 捧起又擦掉,黎明迎接你的泪水。 雪前印象 一 灰绒绒的柳絮,就要飘下来了。 白棉布起伏的呼吸。黑黢黢树干 隐去淡墨的枝条,仿佛天空的额头 浸在水里——灰色的雾驱驰河面 ——隐没了缓缓下泻的泪行。 二 鸟巢高挂的枯枝,是一个巨大的悬疑。 灰鸽子金鸽子成群盘旋,逝去 又飞来。板桥寒霜上的脚印, 覆盖雪之前,溶化了落叶的味蕾。 三 远方白杨林颤栗,闪袭了我的全身 一棵细茎草,夏天头顶戴三片叶子 如今厚压它的声音,在落雪之外, 冬天的雾沉坠,滴下坚硬的水晶 是闪电般颤栗,预告宁静辽远的天空。 四 四周水珠满溢,白色的大水。 洞穴张开了口,泉声紧贴石壁旋转 白鸦。我的目光是漫长的石阶 抖动到江河口,木樨花发酵的旧香。 五 野兔都不见了,一撒腿无影无踪 像即将来临的雪,上升的琴音, 它们消逝在山坳之后。 雪花醒了,春天的花朵睡着了。 我现在听着班德瑞的《初雪》,想念昨天黄昏窗前飘洒的小绒花,那时候我打开窗,呼吸清洌的空气,雪白小精灵落在摊开的掌心。 那是初雪,慢悠悠风里扬,世界被它带到诗境里。后来,雪就下密了,成了雪网,人、树与所有事物都罩在网中。 今天早晨,遥望白皑皑雪野,开启音乐,我开始怀念飞雪最初的姿势,天地一片自由才能听见的最轻微真切的问候。 ...... 2008-1-1 星期二(Tuesday) 晴
![]() 黑鬃马 黑夜里真有一匹黑鬃马在奔驰吗?北国这个清冷的冬夜,我愿意放下一切思绪,沉思一下这个问题。 它的蹄上定沾了雪。乌黑的四蹄,迅疾得一丝忽闪的电光都看不见。在许多黎明,我怀揣泡涨的询问,眺望远方山岗的岩石,新生曦光下,天涯有莹净的泪雾弥漫动荡。黑鬃马的马蹄声潜入山谷,像一片雪花飘过。仰面苍穹的坚硬岩石,从泪里闪射出淡梅红的微笑,鹰翼般覆在大地上的山岗轮廓,刹那间柔软如一瓣渐开的梅花。隔壁的老奶奶每天清晨都滚着佛珠,雪水淌过,岩石的暗香。 寂夜。梅林里寻不见马蹄印,我的家门口,正度过一个无雪的冬天。只是树梢发生了微小的响动。一定有什么发生过。黑鬃马奔驰过去,树干默默挺立,白月亮也静静挂在柯梢,回声从悸动的花瓣,寒香冷蕊里,暗自测定声波可以发散的范围。 溪涧里的水,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着银漪,只是某些地方突然便激起水花,高跳的水花,迸出星辰,忽然又消失掉,风在岸上干枯的苇丛里发出呜呜声,一定有什么踏过去了,黑鬃马。 高梁地里,断梗子向两边飞闪了一下。 钟表的指针,全都停了一瞬间。 地下的草籽,紧缩一下醒了。土地寂寥的等待。镰刀闻到陌生的汗水气息,擦刃而过。 老屋角落里,几根纤丝乱荡,灰尘扑面的蜘蛛网也醒了。虫蚀斑驳的裂缝梁木,释放出年老的回忆,重新泡在粗大的圆酒缸里发酵,咕噜咕噜,酒缸里也曾浮一轮明晰的白月亮,不易觉察地,叠印着月牙儿似的马蹄。被主人丢弃的寒夜里流浪的狗,抖抖肮脏的皮毛,从蜷缩的旮旯睁了一下眼睛,竖起耳朵。 夜像窟窿一样黑,它在夜的果核内,黑鬃马。 陡峭的崖壁前点燃篝火,也许,金子般璀璨的熊熊火光,能留住它的片刻剪影。若干年后,会有人指着飞驰的影子说,看,岩画! 哒哒哒,马蹄声。无雪的冬天。 黑夜里真有一匹黑鬃马吗?书签里的眠者醒来,将疑问留给了千山之外,马蹄泉奔涌的雪山。 雪花提着六角小灯笼,缓慢从天空飘落。无雪之冬,是洞潭的雪吗?黑鬃马矫健的四蹄,疾驰在平原土坷垃上,却敲响了遥远山谷的钟声,美丽的雪雾。 白雪公主还躺在远方的山峦上,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淌下,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滴,如翠绿松柏枝上悬垂的透亮露水,露里冬月的纱幔飘卷,时隐时现,她不肯轻易示人的百花宝镜。嗖嗖嗖冷风,裹住镜子不断呼啸啮咬,吐出尖刺,伸出利矛,越裹越紧,咒语复活,古老的悲剧即将重演,夜的果核电光一闪,镜中却照耀出一匹瀑布般飞腾的马。 伸出手指,拨动琴弦。 夜俯下身来,白雪公主伏在黑鬃马的背上睡着了。 村庄大酒缸里漾动的白月亮,守望时间的路口,相信雪野中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柴禾堆后面的土窑里,老人黄裼土块般暗沉的脸,皱褶交迭,孤独回忆炉膛里的火焰。平明火光,也曾散发马毛卷雪水的蒸汽,雪野辽阔无垠,沟沟岔岔分布,他松驰的眼皮抖动,似乎正做一个荒诞却明晰的梦。 马蹄哒哒。春天,河水平滑会闪玻璃似的光,像火一样光焰照人,润泽干渴的眼神。雪化了,葛藤与蒲公英都会生出翅膀,河水的流向,将洗浴马驹追随踏过的晨星。 村子东头,平日谁也未曾留意的盲女,扶着门框悄悄伫立,依旧碎花棉袄,神情怯怯,睫毛却扑闪片片银光,是隔壁的工匠赶夜锤银鞍吗,是飞鸟掠过吗,她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声音。只将一串银铃,挂到屋檐再也不肯取下。每夜,她都能听见纯银的声音。 谁的窗,灯火亮一下又熄了。 城市街道旁高大的梧桐也产生错觉,似乎听见四轮马车驶过。 见多识广的最好的骑手也捕捉不到的马耳,沾了雪,从夜色中浮现,无数轻盈飘舞的雪花,点亮银色的小蜡烛,既不过分明亮,也不暗淡幽渺,澄明地勾勒出马耳的轮廓。雪峰巍峨峻峭的躯体,在远方高原上宁静耸立着。白色马蹄飞闪过半睡半醒的原野,溪涧哗然激响,水波里一涡银色小蝌蚪,永远也不会遗忘雪的银白。梅林里印上明暗各异的马蹄,幽香可以传到的地方,水边垣下都有马鬃的疏影。青铜面具默默思念山崖篝火,还有大河边的诗人,风刮了千年,沙扬了千年,依然有人牵马沿河,俯首吟咏。 银色的蜡烛越点越多,似乎要摇曳汇成雪峰的泉水。 有时候,还能看见露出一截马尾,或者,一只马蹬。也许,是马鞍的一角。 雪花焰火一般绽开,白雪公主睡得多么香甜。黑鬃马疾驰在。只是,...... 2007-12-20 星期四(Thursday) 晴
![]() 土地的色彩 土地所埋藏的,不仅仅是落叶与种子。循环之间,从种子到落叶的途径,如同符码信息一样被收藏进大地的心腹。地表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导引行人遥窥并举趾,向前方崇山峻岭后的陌生风景小心翼翼或利令智昏地迈步。生疏莫测的风景始终像神话中未釆摘的果子一样吸引着我们,尽管在一个物质至上的时代,也没有磨尽心灵的幻像。通向苍穹与星辰的未来之路,暗中洇润着我们心底最柔软的触角,也是昨天、今天与明天支撑生命的力量,可以在沙漠之中听到绿洲泉水涌流的声音,在雪线之上看见莲花盛开的曼妙姿态。然而另一种深厚的力量来自回望的目光,博厚的土地,包藏着昨天余温尚留的珍存物,使我们伸手触及,可以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瞳仁里睹见自己从前行路的影子。辽阔的土地,更在珍藏之外,用最可信赖的目光与我们对视,推心置腹,为回望的体验以至心灵的焦灼提供了丰富的安慰。厚德载物,对含纳承载万物的土地,也许,我们充满了亲近与渴求理解的祈盼。在今天之前,我们的祖先眼神里也闪动过类似的波光,今天,从土壤里摸触到他们的信息,也许会使我们从昨日逝影里获得利弊经验的同时,又感受到亲附与根蔓,明白自己不是双足悬空的人。 1 冬枯春萌的轮回中,那些树木从土里长出来,紧攥着泥土的根须,几乎能听见摩擦出的哧哧声,冒出温热的气泡。然后树干一天天上升,或者干糙鳞次的老皮脱落,新生的力量微笑飞荡,躯身青色光泽上附了层细密滑腻绒毛似的,那般柔软,那般使人屏住呼吸。然后叶子从芽尖抽生,高高低低地,全从温暖的掌心里舒扬舞衣,它们是一尾尾游曳的小鱼,千姿百态,推波助澜,在天空之下,此起彼伏涨动土地上的绿色潮水。所有的眼睛,人与山鸡、梅花鹿、棕熊的眼睛都被潮水中的澜花洗得明亮。只是不易觉察处,树桩年轮悄悄又向外扩展了一圈,切开一个横截面,这些同心圆便开始缓慢旋转,仿佛老唱片,倾吐着往日的光阴,于是,我们前面欣然而遇的新生飞荡的绿色,其中经过的种种美好然而短暂的过程,在时光消逝之前,也会如同信息密码一样储存进年轮,通过连壤的树根,直存到土地深处去。或者,反过来说,四季变幻的色彩就是土地的语言之一。语言往往是世界的象征符号,透过语言的丛林,建构了意识中的世界轮廓。那么,色彩也是自然的一种表达途径,大地上的色彩便是沉默土地的腹语,深厚储藏的心事,当它生长时,便坦露着与天空的对话,对我们与所有生灵诉说的衷言。 那些花朵,从土里挺枝发苞,渐次开放,然后,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然而,睫毛于惊艳中眨动过的眼睛,已将它们此一时刻的风韵定格,画在卷轴中,绣在丝织品上,雕刻在日用器具上,沉埋地下;花瓣曾纤颤浸香过的生离死别的爱情,与鲜妍欲滴的花儿一起,被写入文字,与重见天光的昔年花影还有唏嘘相照的一天,继续撰写着传奇。那些陶片,还怀念着燃烧的火焰,听着海亚姆在诗歌里吟唱:这陶罐也象我们,曾经是不幸的恋人,他也曾深深陷入发鬈编织的情网,你看那罐上的把手,那手呵,也曾勾在情人的颈上。 那些象牙化石,从土里露出百万年的面孔,风里便刮起百万年前一个象群,它们的首领与成员种种经历的信息与想像。有时候,遇到一只小昆虫,在透明的琥珀里,安静地躺在古老树脂与明净崭新的阳光下,述说一个让我们生命可以延伸的故事。有时候,土层之下,我们会突然发现一条古代驿路的痕迹,简直是一条时光隧道,回荡起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这样,简册之外,文物之外,也许我们会醉心地说,看啊,大地亲自记录的历史。 2 冬天九点钟的阳光,淡然越过窗棂,照在我面前摊开的一本杂志上。我翻启书页的手指,迅捷向回翻动,其中一页左下角的照片,刚刚无意一瞥便深深吸引了我,打开它,微小尘埃飘浮的阳光光束下,我低头观看未免发怔。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文章是描述访问陈仓故道的。照片上,一棵花初打蕾的春树,显示了节物的新颖;一座朴实的农家小屋,透露出乡村的静谧;占据画面更大空间的,是因栽种与闲裸而色条平列的土地。屋后一条小路与古陈仓道曾发生某种关联。然而触动我的是照片上土地与路的色彩,因为略失真,图片似乎蒙上层岁月的薄雾,更吻合了我心中对古蜀道遥想的图像。整个画面,给人朴素苍古的感觉,宁静的小路呵悠悠,通向汉中,也通向时光廊檐的...... 2007-12-7 星期五(Friday) 晴
![]() 列车 即使群山之后,隐藏飓风 怎能阻挡我的衷怀,对莽原的倾吐 雪花一样轻盈,北斗缓慢旋转 古老庄严的天体,高擎金露 车前子偎着节拍,埋首沉醉了千年 我决然离开弓弦,触摸迷雾中的 远方,鲜花覆盖恐龙石 夜色中无遮拦的飞行。 沙漠的胡杨,刺来诡秘的问号 月洇化于水,溶解金属坚厚的 躯壳,腹壁柔软的眼睛 深谙水的透明,涤荡了大地上的星图 我盘成大地上的绳索,旋绕 岁月的圆帽檐。两个站台之间 起伏珍重的喘息。长命锁与白经幡 对照过面孔,然后牵一串车前子 古诗里叫做芣苢,在寂静的原野 谛听渺远的回音 悬崖上的蝴蝶 时间是否沉眠, 蝴蝶的翅膀依旧扇动。 阳光为何凝成冰珠, 山谷悠深望不见尽头。 两只蝴蝶在峭壁深吻, 海水退进了蔚蓝, 天空啊原本玄青, 乡愁追寻到洪荒的何年? 花朵会永久地歌唱, 燃烧美丽新异的舌焰。 浮尘挺出一枝骨蕾, 闪耀成蝴蝶的彩斑。 太阳面影的背后,骷髅 忙着做算术题,答案总出错 野犬修饰齿牙,紧盯野草, 寸步也不肯远离。 吸吮甘甜的汁露, 噙花砌一个花冢。 ——在孤岛上,在小舟上, 在流逝的岸上, 汹涌的波尖。 打铁一样嵌进,坚固的岩石 守夜人漏风的孤灯里。 我的兄弟,我的姐妹。 时间的涡心,双翅簌簌颤动, 蝴蝶栖息在悬崖。 ...... 2007-12-3 星期一(Monday) 晴
![]() 夜雾 忧伤的月亮,点黄了树梢 长庚星,你升腾,唤醒原野的回忆 芦苇青波闪逝,在疾风中匍匐 沙石烁烁,背影藏雪的肌肤 回首凝立成雕塑,四顾茫然的人 为我奏响吧,远方海浪的唇吻 群峰之巅,众神悠长的咏叹 消逝,消逝,闪电倚湖水安息 云间翱翔的云雀,早停止了歌唱 小草微弱的思想,梦呓于地心的颤抖 哪里去觅影踪?夜行鸟的羽翼 留树根一行温热,悄悄上涌 将葛藤纠结的泪水,打磨成夜雾下的 珍珠 甜蜜的金黄的色泽。山峦后面 远方海浪起伏的唇吻,安睡的珠贝 睁开了眼睛。 星空假期 夜色被雾水打湿时, 星空给了我一个假期, 我从西伯利亚寒冷的荒原, 踱进尼罗河金色的曙光。 风允许梦的翅膀, 做片刻任性的遨游。 夜露被蔷薇花香暗浸时, 星空给了我一个假期, 我从诗经悠长的河水, 泳入楚辞浩漫的江水。 风从不问我, 诗中说些什么, 只由心的轻翼, 在祖先的鼾息中翩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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